乘风破浪的“采参人”
——大连海碰子
▲大连“海碰子”吴厚千
吴厚千高个子、爽朗爱笑，庄河口音浓重，在众多“海碰子”中颇为显眼。“我54岁了，当‘海碰子’整整30个年头……”他刚刚从8米多深的海底潜水采捕海参归来，坐在码头上休息，说话还带着喘息。“干我们这行收入高，危险性也高，你得认！”吴厚千说，上个月，他的一个“海碰子”老乡在山东干活时“出事了”，其潜到近30米深的海底采参，不料输氧管打结，导致氧气供应不上，只能紧急“升水”，快速上浮到海面，上岸后立即进入减压舱治疗，但还是没能救过来，人就那么走了。“老乡55岁，和我一个屯的，提起来我心里就难受。”可能是不想让话题变得沉重，吴厚千迅速调整情绪，随即豁达地说，“干这一行，得各安天命”。
30 年深海搏击
一上手就掂出大连海参的好
3月9日，元宵节刚过不久，吴厚千便开始下海干活，彼时海水温度仅3℃左右，跳入冰凉刺骨的海水那一刻，他今年的工作正式拉开序幕。“最近，我与几十个‘海碰子’在大连瓦房店‘旭笙沙山海参养殖基地’干活，雇佣方大连旭笙海产有限公司给大家买了保险，提供吃住。这片海域底播养殖海参春季采捕将持续到6月中下旬，这段时间，我们都在这里干活。”吴厚千介绍，由于大连海参有冬眠期和夏眠期，所以，每年只采捕两季：春季采捕集中在5月初到6月中下旬，秋季采捕集中在10月下旬到1月初，“海碰子”们跟着大连海参采捕季走，每年只干两季活儿，合计4-6个月，年收入在20万元上下，有的会更高一些。
▲准备下水的“海碰子”
从业30年，吴厚千与大连海参情缘深厚。“大连海参自然生长，硕大肥壮，在海底懒洋洋、慢悠悠的，呆萌可爱，看着很顺眼，尤其是手感，抓在手里硬邦邦的，皮板厚实，一上手就知道是稀有海珍品，不像其它方式养殖的海参，有的用手一捏又软又松，一种虚胖的感觉。”在老吴眼里，海参不仅可爱，还“金光闪闪”。“这些大家伙采捕上岸，马上就能兑现成钱！”老吴笑着说。他“最美好的记忆”是：有一次，他在大连一片海域采捕海参，遇到了“海参窝子”，半天时间采捕了5000多斤，每斤手工费2元钱，几个小时就赚了10000余元。
亲朋好友看着眼红，纷纷提出要跟他学潜水、当“海碰子”，但基本都被他拒绝了。“我不是坏，是太清楚这一行有多危险。干上‘海碰子’的人几乎都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：越是至亲至交，越不能带其入行。”
38 米海底缺氧惊魂！
与“死神”正面硬刚
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来自“海碰子”们在无限接近死亡后的心有余悸，他们自己以命相搏，却不希望至亲好友以身犯险。
吴厚千至今对一次极为凶险的经历记忆犹新：那是一年正月十三，他受雇去大连小平岛附近海域采捕海胆，那片海深度达38米以上，他潜入海底，正在专心采捕海胆时，突然输氧管里没有氧气了。事后他才知道，由于天气寒冷，冻成的冰块将呼吸器堵上了，导致意外发生。当时，他脑子嗡的一下，意识到坏事了。好在他反应很快，立即“升水”，上浮到离海面18米-19米时，果断打开“腰铅”，同时张开嘴猛灌海水，以避免“炸肺”，等到冲出海面时，强大的压力让他口中的海水喷出2米多高……
“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，上岸后，及时进行了减压舱治疗，捡回了一条命。”
吴厚千告诉记者，意外发生时，他随身带的网兜里采了20多斤海胆，“升水”期间，他死死攥住那兜海胆不放手，没时间细想，就是感觉它能救命，事实也是如此，那兜子海胆阻力大，延缓了他上浮的速度，最终救了他一命。
▲在海底采捕海参的“海碰子”
据吴厚千介绍，正常情况下，“海碰子”潜到20多米的海底，“升水”过程中至少要停留4次来减压：上浮到15米左右时，停留大约1分钟，然后继续上浮；升至10米深时，再停留3分钟左右；上浮到7米时，要停留大约5分钟；上浮到3米时，停留10分钟左右，这样才能将压力一点点卸去，确保安全。“‘海碰子’当久了，基本都得过‘潜水病’，拿我来说，严重的‘潜水病’得过十几次，轻微的不计其数。”说到这里，老吴略有些黯然，“而且，很多‘海碰子’老了后患有风湿病、股骨头坏死等，千万可别给孩子添麻烦啊！”
每一根海参都沉甸甸：
藏着对家人最深的爱
如此危险，想过不干吗？“我还想再干几年，怎么也得干到60岁啊。”吴厚千坦言，家里所有人都不支持他继续当“海碰子”，但他自己就是想干。毕竟，“海碰子”自由、来钱快，干上这行的人很难转行，会嫌弃其他工作磨叽、不自由、赚钱少。
▲“海碰子”视角下趴在海底焦岩间的海参
吴厚千经常开玩笑地说，他与大连海参是“过命的交情”，而这份情缘也确实给他带来丰厚收入、改善了其生活。如今，他家里有车有房，生活富足，独生女儿在杭州工作生活，近期在杭州买了第二套房子，面积160多平方米，日子过得蒸蒸日上。“女儿有房贷，我想再奋斗几年，给他们小两口减轻一些负担。”已经当上姥爷的吴厚千欣慰地说，现在，家人的幸福是他最大的动力，他采捕上来的每一根大连海参都凝结着对家人的责任与深爱！稿件来源：大连市海洋渔业协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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